好奇心會殺死

「嗯？想知道我脖子上的刺青延伸到哪裡？是想問形狀吧？」




在萊布拉的酒會現場，坐在沙發椅上的史蒂芬晃著酒杯裡的冰塊笑著說。五顏六色的燈光下，他的臉色紅潤，面對下屬的失禮問題也毫不介意，的確是喝醉了。




「唉呀～是從哪裡到哪裡呢～？」史蒂芬笑著賣了個關子，轉動有些迷茫的眼珠望向身邊偷瞄自己的上司，壞心眼地把對方也拖下水。「你們問克勞斯就可以了啊？」




「欸～？克勞斯先生說說看吧？」

「大概告訴我們就可以了！想知道！」

「克勞斯先生搞不好不敢說吧～」




「不、不是不敢，是……呃，那個，全部的話……我其實沒有看過……」在眾人的話語攻擊之下，捧著酒杯的克勞斯縮起肩膀，戰戰兢兢地回答。




「咦？原來克勞斯還沒看過啊？那你想知道嗎？」史蒂芬再度啜了一口酒，鬆開的領口可以看見脖頸上刺青的末端，和那因為吞嚥而起伏的喉結。




克勞斯也吞了口口水，慢了一拍才發現大家都在盯著自己，他慌忙地收回視線，低頭瞪著手裡的酒杯。




「我我我不想知道！」克勞斯結結巴巴地說，為了掩飾什麼而猛地灌了一口酒。




「嗯～？那還真是可惜，明明難得的機會～」看著克勞斯過於明顯的動作，史蒂芬勾起一抹笑容，在桌上放下了杯子，酒杯敲擊玻璃桌面，發出一聲清亮的聲音。「雖然克勞斯沒興趣，不過既然有這麼多人想看，也不是會危及性命的秘密，我就配合一下氣氛好了？」




史蒂芬將領帶拉下一截，右手順著鎖骨的線條伸進了領口裡面。




「大致上呢，是從這裡開始。」史蒂芬抬高下顎，手指敲了兩下貼在動脈之上的艷紅刺青，白皙的肌膚可以看到跳動的淺色血管，不過他並沒有掀開領子大方給眾人觀賞的意思，手掌吊人胃口地抽了出來，手指越過燙得挺立的領子，在深藍色的襯衫上滑動，來到了突起的鎖骨。「延伸到這裡。」




蜿蜒的線條跨過鎖骨來到胸口，手指所經之處在薄薄的襯衫上帶起淺淺的皺痕，衣服凹陷的程度令人能輕易地想像其下肌肉的彈性和脂肪覆蓋的情況。




「心臟的部分稍微複雜一些。」史蒂芬說，在胸膛的部分沒什麼誠意地快速比劃了一陣子，其他人露出不怎麼理解的表情，他看了一眼也盯著瞧的克勞斯，知道以對方的記憶力應該能夠很好地復原紋樣，不知為何心情很好地笑了出聲。




「然後直直延伸往下。」史蒂芬低下頭，手指在鍛鍊有素的腹肌上起伏，越過因為精瘦的腰部而造成的襯衫皺褶和腰間的皮帶，在下腹部停住，左手的食指也加入了劃線的行列。史蒂芬像是貼心的教師一樣，轉向了克勞斯。「在這個部位呢，分岔了。」




「唔嗯。」克勞斯渾然不覺地呆呆回應著史蒂芬。




「簡單地說就是，我兩腿上都有刺青。」史蒂芬忍著笑，手指順著下腹部分別來到大腿的外側，從位置上看起來大致左右對稱，形狀比腹部稍微複雜，有些像是藤蔓，手指來到膝蓋時，為了解說方便，他屈起了雙腳，像是少女那樣腳掌交疊。




「其實主要是順著血管的方向走。」手指在小腿處寬鬆的西裝褲上來回滑動，勾起了小腿肚上的布料，終於跨越褲管，來到纖細的腳踝，覆蓋及膝黑襪的雙足即使抬起了腳，也非常可惜地沒能露出一點肌膚，最終史蒂芬的手指在皮鞋上緣停住了。「就這樣吧，腳掌的部分講起來很麻煩，反正腳掌也有刺青就是了，懂了嗎？」




噓聲四起。




「根本什麼都沒說明啊！詐欺！」


「還以為會脫衣服的！」


「至少腳掌的部分看一下嘛！」




「各位冷靜點～你們不覺得用大叔脫下襪子的場景作為下酒菜實在太掃興了嗎？」史蒂芬笑著說，翹起長腿，眨了一下右眼。「不過如果你們實在很好奇的話，也不是不能給你們看看小腿的部分啦？如何？」




「史、史蒂芬，我覺得……」克勞斯盯著史蒂芬彎下身的舉動，嘴巴開闔，奮力地擠出話語。




「嗯？」史蒂芬的目光流轉，與克勞斯對上。




修長的手指揪緊褲管，緩緩地往上捲起，一層、一層。腳踝之上，小腿優美的線條逐漸顯現。




「我我我我覺得我還是先離開好了！抱歉！」克勞斯滿臉通紅地大喊，重重地放下被他捏出裂痕的杯子，從沙發椅上彈起來，逃進了哈哈大笑和吹口哨的人群之中。




「天啊，克勞斯也太純情了吧？」史蒂芬睜大雙眼，雖然他的確懷著捉弄克勞斯的想法，但沒想到克勞斯的反應居然這麼激烈，讓他自己也有些慌了。




只不過是32歲大叔的腳耶？一般只會覺得不舒服吧！哪有這麼嚴重！？史蒂芬不安地想。




「番頭個性好差啊～～笑死我了～～」抱著肚子笑出眼淚的札普上氣不接下氣地說。




「下次不可以再這樣了！」羞紅一張臉的珍在史蒂芬臉前現形，大聲丟下一句話後，就瞬間消失了。




「史蒂芬先生太過分了喔……」身為擁有良心的普通人，雷歐那魯德平淡地給出了公允的評論。




「給我去道歉，現在。」一手拿著酒瓶往嘴裡灌，K‧K‧朝史蒂芬的腦門舉起手槍，雖然醉醺醺地，但是持槍的右手姿勢依然穩定，不用看就知道保險已經打開。




「啊，嗯，對喔！」史蒂芬呆了一會，撓撓自己的頭髮，站了起來。傷害朋友的脆弱心靈不是他的本意，萬一讓克勞斯留下什麼陰影就不好了。「你們先喝吧，我失陪了。喂，克勞斯，你在哪裡？」




史蒂芬一邊呼喚著，也跟著鑽進人群之中，不一會兒就不見蹤影了。




直到酒會結束，都沒有人再目睹他們兩個的身影了，不過以兩人的交情來說，想必是很快就解開誤會了，所以大家都不擔心。他們或許是私下到什麼地方續攤喝酒了吧。




酒會的隔天，慣例有不少員工因為宿醉而遲到或請假，大家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萊布拉的副官這次也在宿醉的名單中，缺席了會議，深感抱歉的克勞斯滿臉通紅地代為宣布事項，想想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